第二百六十三章 入土为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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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我穿戴好,负责张罗白事的老头老手一挥儿,一旁几个奏丧乐的老头开始奏乐,二叔和另一个本家的堂叔扶着我,跟在棺材后面,缓缓朝着刘家坟地走去。

这一路走的特别慢,没走一段,白事老头都要扶着我磕三个头,过程我就不多赘述。

来到坟地,老妈的坟已经被挖开,按照“男左女右”的顺序,地上靠左侧的地方有个长方形坟坑,几个年轻街坊扛着铁锹,嘴里叼着眼,站在一旁看着我们。

装着老爸骨灰盒的棺材被放到坟坑旁,张罗白事的老头扶着我走到坟坑边,指着坟坑问我“正不正”,还没等我听明白啥意思,他随即小声提醒我,说“正”。

我忙大声喊“正”。

白事老头随即一声吆喝:“吉时到,破了土,一送送出两万五,上了西天当了官,来生做人不辛苦……”

刚才几个抬棺材的壮汉再次把棺材抬起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坑内,白事老头让我堂弟抓起一把土撒到棺材上,随即本家的几个叔伯也抓起一把土扔了过去。

白事老头用嘶哑的嗓音喊道:“入土为安啦!”

一声吆喝后,刚才那几个扛着铁锨的赶紧走过来,往坑里埋土。

“一不葬粗顽块石,二不葬急水滩头。三不葬沟源绝境,四不葬孤独山头。五不葬神前庙后,六不葬左右休囚。七不葬山冈撩乱,八不葬风水悲愁。九不葬坐下低小,十不葬龙虎尖头。”

白事老头一边看着几个人埋土,嘴里一年念叨着顺口溜,我猜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吧。

差不多立起坟头时,白事老头朝我们几个摆了摆手:“孝子墓前跪,进斗礼义尊。抚丁添福寿,散谷出儿孙。孝子孝孙们,哭起来吧!”

就在此时,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刮起一阵风,紧接着天空变得阴云密布,西南天空传来几声类似牛叫的雷鸣声。

一切变化太突然。

帮忙的和围观的群众们开始嚷嚷起来。

我身后的几个老头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
“你们还记得嘛!刘茂堂当年下葬时,也是这样,天突然阴了,黑云里还传来龙叫声!”

“是啊!我之前就听人说过,他们刘家人下葬时都会这样,这是南天门的神为他们送行啊!”

“为哈呀?”

“人家好几辈都是赤脚医生,这是善有善报啊!”

“可不是!咱们村里谁没沾过他家的光啊!”

听到这些,我内心深处颇有几分感触。

老爸和爷爷都是赤脚医生,据说医术还不差,尤其是爷爷,不但能给人看病,还能给猪啊狗的看病,也算是个兽医,当年人送外号“刘大神医”。

老爸得到了爷爷的真传,尤其是把脉的功夫,据说就连很多老中医都只竖大拇哥。

坟头竖起来,天空的黑云这随之消散了,一切果然和几个街坊们说的一样。

一直折腾到中午头,大伙才回到村里。

牵扯到农村习俗,吴静涵没有来,于是我提前准备了五万块钱现金,交给韩建立,让他给我二叔。

回到村里,见到的一幕让我有些动容。

二叔家院子很大,此时摆了十几个大圆桌,几个街坊正忙着从各自家里拿碗筷和座位,刘立伟、姚立国、韩建立他们每人手里握着一条烟,正在挽着袖子,热情地张罗着街坊们入席。

“吃丧”也是中国的丧葬习俗之一,至少北方的大部分地区都差不多,在鼓捣完丧事后,死者家属要设宴款待帮忙的街坊和奔丧的亲戚。

当然不管是亲戚,还是街坊们,都会随个“份子钱”。

我走到韩建立和刘立伟身前。

“伟哥,建立,这是咋回事?”

刘立伟轻轻拍了我一下:“兄弟,酒菜钱由我来出,建立兄弟托付村里的街坊们去镇上买了十条烟,还买了些贡品,当地丧俗我也大致了解些,傍晚不还得去上坟嘛!另外……另外假楼假车建立兄弟都定好了,估计下午三点左右送到……”

这时候姚立国走了过来,轻声道:“兄弟!哥哥也没准备啥,刚才让于晋去镇上给你爸买了几件衣服,傍晚上坟时一块送过去吧!”

我感动的稀里哗啦,眼泪哗哗流了下来。

人过一世,草木一秋,今生今世我刘鲁东遇到这几个兄弟,也算是值了!

老爸老妈终于合葬在了一起,或许这是万千悲哀中唯一让我觉得欣慰的吧!

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,我看着老老少少的街坊们围坐着,大口嚼着菜,大口喝着酒,虽然彼此也交流,可声音都不大,更没有谁吆喝出声来。

朋友们和几个堂兄堂弟跑前跑后忙活着,这一刻我觉得内心世界无比的平静。

吃完饭,已是两点左右,二叔把我叫到一侧。

“孩子,终于盼到你爸回来了,我想顺便给你爷爷奶奶上上坟。”

我点点头:“挺好啊!那就一起上吧!”

“咱们家我这辈,我最大,你也是长孙,这事还得咱爷俩商量啊!”

“是啊!”我忙点头,“二叔,村里很多习俗我也不大懂,尤其是丧俗,你就看着办吧!缺钱的话,告诉我……让我干啥,我就干啥!”

二叔拍了拍我肩膀,轻声道:“有些事让街坊们帮忙不大合适——你爷爷奶奶去世后,屋里的东西基本没收拾,虽说不值啥钱吧!可也算老爷子的遗物,咱俩去收拾收拾,待会儿一车拉到坟地里烧了吧!”

爷爷家的小院就在二叔家后面,房屋门已经锁了十几年,房屋还好,不过院墙早已倒塌。

二叔从腰上抽出钥匙,打开门,顿时一股尘土的霉味扑鼻而来,抢的我连连咳嗽。

“每年我和你二神都会来打扫一次,唉!没人住,也就没了人气,再打扫也不行啊!”

爷爷家很简陋,基本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家具,二叔走到长条桌前,瞅了一眼抽屉上锈迹斑斑的小锁头,苦笑道:“你爷爷去世后,这琐上的钥匙就没找到,当时我也不愿意破坏老爷子留下的物件,看来今天不破坏也不行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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